大概率会合并,但过程不会迅速,代价也不会低廉。最终的决定因素在于一个数字和一次投票:换股比例以及特斯拉股东的抉择。
10月20日,在SpaceX第三季度财报电话会议上,投资者提交的问题中,最受关注的是:SpaceX与特斯拉何时合并?
马斯克的回应透露了大量信息。两家公司的董事会均已设立特别委员会来探讨合并事宜,他认为这是个好主意;然而,条款尚未敲定,将合并视为既定事实“有些夸大其词”。
若真能实现合并,这将是史上规模最大的企业合并:按当日收盘价计算,SpaceX市值约为2.01万亿美元,特斯拉约为1.48万亿美元,合计约3.5万亿美元。
发展历程:先资本,后工厂,最终到董事会
回顾过去一年,两家公司逐步靠近。
2026年1月,资本层面:特斯拉同意向xAI投资20亿美元,建立了与马斯克AI公司的资本纽带。2026年2月2日,资本层面:SpaceX完成对xAI的合并,将马斯克的AI业务整体纳入。2026年3月12日,资本层面:特斯拉的xAI投资转为SpaceX股份,特斯拉持有SpaceX不到1%的股权,两家公司首次直接持股。2026年3月,工厂层面:三方宣布联合建设芯片项目Terafab,这是两家公司首次共建重资产项目,英特尔于4月加入。2026年6月12日,上市层面:SpaceX在纳斯达克上市,合并有了可以直接换股的“货币”,相关猜测随之升温。2026年10月中旬,巴克莱发布报告,称合并日益成为市场共识,最可能的形式是SpaceX换股收购特斯拉。2026年10月19日,特斯拉提交股东大会委托书,大会定于12月3日,但议程中未包含合并提案。2026年10月20日,董事会层面:马斯克确认两边成立特别委员会,第一次进入正式程序,但条款未定。
在此之前,合并仅停留在分析师推演阶段;此后,双方各有一组独立董事开始正式谈判。
合并动机:在马斯克眼中,这本来就是一家公司
合并的理由可归纳为三点:技术协同、控制权和资本。
首先,技术上早已紧密合作。马斯克在电话会上列举了AI软件、芯片设计、机器人和通信四个合作方向,以及双方共建的Terafab芯片厂。巴克莱举例更具体:特斯拉的Robotaxi车队可用xAI的调度软件,汽车可接入星链,SpaceX的数据中心可用特斯拉的储能产品,Optimus人形机器人可用Grok进行自然语言交互。巴克莱判断,合并会带来部分财务协同,但真正价值在于垂直整合。两套董事会和决策流程会拖累Terafab这类联合项目。
其次,控制权方面。马斯克持有SpaceX约45%–48%的股权,通过双层股权结构掌握八成以上投票权;在特斯拉,他仅持有约20%。他长期表示希望在特斯拉拥有约25%的投票权,以拥有足够影响力推进AI和机器人项目。若SpaceX以换股方式收购特斯拉,马斯克将持有合并后公司约37%的股权、约56%的投票权,从而在一家更大公司中重新获得绝对控制权。
第三,资本方面。SpaceX第三季度资本开支已接近200亿美元,第四季度预计达350亿至400亿美元;特斯拉也计划在2026年投入超过200亿美元建设工厂和AI算力。合并后,融资渠道会更灵活,但双方的投资需求总和也会更大。从马斯克角度看,合并几乎只有好处。问题在于,这不由他一人决定。
合并难点:横亘在前的四道障碍
第一道坎:利益冲突。马斯克是两家公司的CEO和最大个人股东,按证券监管规定属于“利益冲突方”,不能参与特别委员会讨论。他自称这是两组人谈判、他却无法进入房间的奇怪局面。“独立”二字将受到严格审视。Ira Ehrenpreis同时主持SpaceX的薪酬与提名委员会和特斯拉的两个相关委员会;特斯拉董事James Murdoch此前也投资过SpaceX。这种情况并不陌生。2016年特斯拉收购SolarCity时,同样成立了特别委员会,马斯克也回避投票。交易虽最终完成,却引发了持续数年的股东诉讼。
第二道坎:特斯拉股东投票。马斯克表示,在特斯拉一侧,合并需获得全部已发行股份的过半数支持,并承认这是“相当高的门槛”。分母是全部股份,而非到场投票的股份,弃权和不投票均被视为反对。马斯克本人仅持有约20%,这意味着还需争取其他股东手中三成以上的股份。巴克莱也将股东批准列为最大障碍,交易还需通过反垄断审查。
第三道坎:少数股东的保护。合并后,特斯拉股东将从一家马斯克仅持有约20%投票权的公司,转入一家他拥有过半投票权的公司。治理话语权的稀释本身即是成本,特斯拉的独立董事必须为此争取补偿。
第四道坎:两种生意,两群股东。特斯拉汽车业务利润率不高,SpaceX正以每季度数百亿美元的速度扩张算力。双方股东并不都追求相同目标:有人投资特斯拉是为了自动驾驶和机器人,有人投资SpaceX是为了星链和AI云。
财务分析:换股比例决定谁吃亏
若真要合并,最重要的数字只有一个:换股比例。合并后公司约3.6万亿美元,每差1个百分点,便意味着约360亿美元在两群股东间转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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估值单位:万亿美元。“SpaceX股东”指SpaceX原有股东;占比为合并后公司的股权比例。从第二行到第三行,特斯拉股东多拿了约5.5个百分点,相当于约2000亿美元的价值从SpaceX股东转至特斯拉股东。这正是两个特别委员会争论的焦点。
顺带澄清一个常见误解:市场上流传的“0.7”是两家公司的市值之比,而非每股换股比例。按10月中旬股价,一股特斯拉大约值2.4股SpaceX。
这里隐藏着最微妙的利益冲突。马斯克持有SpaceX近一半股权,却仅持有特斯拉约20%。给特斯拉的溢价越低,他在合并后公司的占比越高,这正是他必须回避谈判的原因。最大障碍在于特斯拉股东的投票与马斯克自身利益之间的拉扯。时机也是筹码。财报发布后,SpaceX盘后上涨约8%,特斯拉仅上涨约1.5%。若按市值定价,SpaceX股价每多涨一截,特斯拉股东可分得的份额就少一截。双方同时上涨是最佳情况。
最终展望:迟早会合并,但不会迅速,也不会廉价
方向上,大概率会合并。资本、工厂和AI业务已交织在一起,马斯克公开支持,华尔街普遍预计明年底前会有交易,Wedbush的Dan Ives也押注2027年。节奏上,不会赶在12月3日股东大会前完成。委托书中没有合并提案。巴克莱认为最早10月底或11月初可能宣布,但也承认在该时间表上获得股东批准越来越难。更可能的路径是:先谈条款、聘请顾问、公告意向,再另开一次特别股东大会。价格上,会有一场硬仗。特斯拉股东会要求像样的溢价,SpaceX一方会抵制。最可能的形式是SpaceX以换股方式收购特斯拉,因为SpaceX的双层股权结构能让马斯克保住控制权。也要为另一种结果留出空间:条款谈不拢,两家公司继续以“不合并、但越绑越紧”的方式合作,如共建Terafab、互相采购、交叉持股。对马斯克而言,这不完美,但也不坏。
尾声:一个人的帝国,和一扇他进不去的门
若将马斯克的版图从地面往上数,会是这样一幅图景:芯片在得州的Terafab中制造,汽车和机器人从特斯拉工厂下线,储能电池为数据中心供电,Grok在算力集群中运转,星链卫星在头顶织网,猎鹰和星舰将这一切送入轨道。这幅图景正在一块块拼合。X并入了xAI,xAI并入了SpaceX,特斯拉的投资变成了SpaceX的股份,两家公司又一起建造了芯片厂。特斯拉,将是最后、也最大的一块。一旦拼成,它将是一家市值约3.5万亿美元、从地面延伸至轨道的公司,马斯克握有约三分之一的股份和过半数的投票权。很难在商业史上找到先例。它最大的资产是马斯克,最大的风险也是马斯克。他的想象力让这些业务彼此需要,他的控制权也让外部股东越来越难说“不”。因此,这场合并最耐人寻味之处,或许不在于是否会发生,而在于如何发生。帝国的建造者此刻站在门外,决定其最终形状的,是两个委员会中的独立董事,和千千万万手握选票的普通股东。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吴怼怼”(ID:esnql520),作者:吴怼怼,36氪经授权发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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